加强“飞地”历史研究 全面推进接轨上海

发布日期:2019-03-15 信息来源:字号:[]

  

孙国栋

 

上海、盐城缘于“飞地”,两地之间有了人缘地缘、文化经济的相连相通。近年来,随着盐城与长三角区域内城市一体化发展不断深入,与上海之间的互动往来更加密切频繁,盐城三分之一规模工业企业与上海企业有合作关系,在盐城投资的上海企业近500家,总投资达1600亿元。市委对盐城推动高质量发展走在苏北苏中前列作出部署,坚定不移推进“三市”战略,深入推进“开放沿海、接轨上海,绿色转型、绿色跨越”,提出要通过学习上海,服务上海,联通上海,加快融入长三角一体化,进而融入全球产业链,提升城市能级,努力把盐城建设成为北上海“飞地经济”示范区和上海科创成果转化基地、上海生态旅游康养基地、上海优质农产品供应基地。

接轨上海,不仅需要我们着眼未来,加快步伐,加强两地之间的经贸合作,更需要我们翘首回望,放慢脚步,加强两地之间的历史渊源研究,让更多的人了解“飞地”,实现两地经济文化的共荣发展。

一、“飞地”的选择缘于陈毅新四军和盐阜老区情结

盐城,紧临黄海,距上海近300公里,不少人家和上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早在大革命时期,盐城滨海人顾正红,以自己英勇牺牲爆发了五卅运动,成为上海和盐城人民的共同荣耀。抗战时期,新四军重建军部,盐城成为华中抗战的指挥中心,无数上海的热血青年来到盐城,留下了许多动人的抗战故事。

上海解放后,大批盐城籍随军南下的干部留了下来,投身于新上海的建设。而作为老解放区的盐城,满目疮痍,许多人选择了去上海逃难和谋生。

新中国诞生后的1950年,位于江苏盐城市大丰区海丰农场、上海农场、川东农场,共307平方公里的土地,成为了上海在盐城的“飞地”,人称“北上海”。

“飞地”的诞生,源于老一辈革命家对老区的念念不忘和眷恋之情。解放初期的上海总人口500万,有300万人失业,60万人无家可归。1949527日,上海解放后,军事管制委员会着手进行“游民改造运动”。抗战时期的陈毅,长期战斗生活在新四军,皖南事变后,新四军在盐城重建军部,代军长的陈毅对于盐阜地区相当熟悉,有着深厚的感情。淮海战役结束后,毛泽东对陈毅说:“上海解放了,你就去当市长!”并说,“美国有人预测说,我们共产党进得了大上海,不出三个月就要退出来。我们接管上海,管理上海,这是我们执政大城市的能力考验。”陈毅市长,没有忘记毛泽东的嘱托,对于选择苏北盐城垦荒,他理由是“我们要去苏北的台北(今盐城大丰区)布一个棋眼,为执政党如何领导城市提供了一个样板。我们擅长农村工作,擅长武装斗争,但不懂城市工作。序周同志和望东同志去苏北开辟一个新区,建若干新人村,重建上海党的基层社会组织,做一个城乡统一,工农联盟的样板,布一个棋眼,做一个大局”。

1949727日《解放日报》专门发表社论:“动员失业群众到皖北和苏北垦区垦荒生产,已被列入建设新上海的六大任务之一。”

19502月,上海苏北垦区设立,并成立“上海市人民政府垦区劳动生产管理局”。苏北行署将盐城台北县(今盐城大丰区)所属以四岔河为中心的20万亩荒地划出,作为改造上海游民的场所。

战争中的难民安置,是世界性难题。上海在苏北设立垦区安置游民,今天看来不仅有着人文关怀,而且具有前瞻性和战略眼光。建立垦区,设立全新单位“垦区管理局”,不是简单的流放发配和服劳役,游民们依然手握上海静安区或宝山区的户口,孩子可以参加上海高考,这和国内其它地方有所不同。

二、“飞地”的开垦离不开老区干部群众的支持参与

苏北垦区地处淤泥潮滩形成的滩涂,这里荒无人烟,自然环境恶劣,解放前的盐城,又备受战争摧残。19502月,由于国民党出动多批架次飞机对上海进行狂轰滥炸,遣送工作仓促启动,由于当时垦区尚未建设完成,管教干部和劳教人员只能分批次开赴垦区周边的县乡暂作安置。

苏北行署不仅划拨了20万亩土地,而且承诺协助上海为游民建筑6000间房屋、10个新人村,供上海改造游民之用。垦区至今还留有当年局长黄序周写下的“人地二易”四个字。“这和其它地区的“铸剑为犁”不同,“人地二易”,不仅“易地”,更是“易人”。“易地”是从上海迁到苏北,将盐碱地变成沃土,“易人”是将城市游民疏散出城市,并加以改造。虽然谈不上温良,但仍是“自食其力”的劝业。

垦区开拓者和苏北的干部民众,在短时间内,开渠挖河、奠基造屋、垦荒植棉、白手起家,共开垦荒地6.8万亩,建立时丰、庆丰、元华3个地区20多个新村,使1万多人在荒滩上立稳脚跟,绝大多数通过改造成为了场员,不仅为今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,为上海“走出城市办劳改”积累了经验,赢得了国际上的肯定和赞誉,彰显了共产党人的治理能力和管理水平,也使上海和苏北老区民众结下了深情厚谊。

当年作出这一决策的,正是上海解放后的第一任市长,抗战时期,新四军在盐城重建军部担任军长的陈毅。不可否认,解放初期,老区在自身非常困难条件下,拿出几十万亩地,并在人力、物力上无条件支持上海,是难能可贵的,为维护重获新生的上海稳定和我们党积极探索大城市管理经验,作出了应有贡献。同样,许多上海人在大丰,献了青春献终生,献了终生献子孙,老上海的许多家庭中,与大丰有不解之缘,这种血肉相连的关系,是浓浓的情结,是永远不变的记忆,是江苏其它任何一个城市不可和无法替代的。

三、“飞地”的建设八万知青创造了人类历史的奇迹

从文革开始,至上世纪八十年代,先后有8万上海知青在这里从事生产劳动。由于上海农场带有劳动改造性质,不宜将众多知青置于此地,1973年初,海丰农场从上海农场划出,独立建制,隶属上海市农业局领导,以后又先后将上海农场所属的下明东部和安丰东部土地共41021亩、下明分场土和上述地区的部分不动产无偿划归海丰农场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原属上海农场的川东分场划出,建立川东农场,占地5万余亩。

吃,各分场、连队用大灶做饭,知青们初来乍到一用,不是弄得满屋子烟,就是烧煳了饭。繁重的体力劳动,知青们整天感觉肚子是空的,永远填不饱。

住,随着知青不断地增加,可以居住的房屋愈来愈少,知青们自己动手割芦苇茅草盖房子,睡潮湿的地铺,夏天蚊虫肆虐,冬天寒风刺骨,上工时地再远,也只有依靠双脚行走。知青们住的地方,一间不大的破旧茅屋,要容纳几十个人的起居。一个简易的老虎灶,供应有限的开水,打一瓶开水,供人们洗脸、洗脚、喝茶、漱口。

行,从上海市区到农场不足300公里的路程,需要经过客轮、汽车和场部拖拉机转运,路上耗费的时间有20多个小时,到处有路不能走,有水不能喝,有草没柴烧。难得有知青回趟上海,同样不容易,大家形容是鸡还没叫就出发,狗叫了还没到。农场没有班车,路途再远只能步行。天还没亮就得起来,要么从大丰乘长途汽车到无锡,再从无锡坐火车到上海。要么从四岔河或者大丰乘汽车到南通港,能不能买到当天回上海的船票,还要碰运气,运气不好只能在南通待一晚。

知青时期的艰苦生活和成长历程,无疑是人生经历中重要和宝贵财富。他们在特有的政治背景下,以无悔的青春,战严寒,斗酷暑,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和艰苦卓绝的奋斗,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的发展奇迹,不仅留下了“北上海”独特的人文风貌,更留下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。

四、“飞地”的发展是接轨上海加强合作的重要途径

曾经的“沧海桑田”,变成了经济热土,当年“飞地”走出来的,有党政干部,有各路精英,更多的是普通劳动者,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们对这片热土的眷恋与日俱增,成为我们接轨上海最好的“粘合剂”。

今天,盐城全面启动接轨上海、融入长三角工作,加强与上海及长三角各城市间的合作,逐步实现了从小到大、由浅入深的跨越,合作领域不断拓展,合作关系日益密切。政府之间、政策层面的对接及实质性的合作,正在加快步伐。

201511月,上海、江苏积极贯彻“一带一路”和长江经济带建设等国家战略、在新的起点上推进长三角地区协同发展,依托上海域外面积最大的“飞地”——驻江苏大丰的上海农场,合作共建沪苏大丰产业联动集聚区,成为盐城大丰接轨上海、承接上海产业转移的重要载体。

随着盐城至南通铁路、苏南沿江城际铁路的开工,长三角1小时城市圈范围将扩大,为此,盐城积极谋划未来发展,提出通过学习上海,服务上海,联通上海,加快融入长三角一体化,进而融入全球产业链,提升城市能级,打造上海“飞地经济”和“雄安”新区。今天的沪苏集聚区,上海和江苏政府层面的合作,远远超过了单纯经济范畴,而是体制机制、社会经济、文化旅游跨区域、跨行业全面融合。

上海“飞地”是新中国成立后,党在管理城市上的创举,这当中,凝聚了半个多世纪以来上海、盐城、大丰各级党政干部广大和民众的心血,维系着上海和盐城人民之间的深厚情谊。加快对这一史实的系统研究和深入挖掘,更能唤起人们的记忆和情结,对于深入贯彻市委七届六次全会精神,加快推进接轨上海,不断提升“飞地”的影响力,全力建设“北上海”,有着重大而深远意义。(作者系市政协教文卫体委员会主任)